当荷花做足了开始承受拔牙痛苦的心理准备时。

余尽却是半转过身，伸手点了点那个不知名的青年人。

“喂，叫你呢！别愣着，搞点纸笔过来，做审讯记录。”

青年人看了眼杨屹，微微颔首道：“在下窦俨，任凭差遣。”

说完，又深呼吸一次，似克服了某种恐惧，才终于往前迈出一大步，来到余尽身侧。

至于笔墨纸砚这些东西，自然是不必由他亲自去取的，早有侍卫代劳。

只是这一去一来，总会浪费不少时间。

荷花绷紧的身子，也便又松缓了下来。

看到荷花这个反应，余尽这才转过身，扯开一旁长桌上的长条鹿皮。

果不其然，鹿皮遮盖下的，正是一套刑房必备的工具套装。

小到牛毛细针，大到精钢手锯，一应俱全。

这其中，甚至还颇有几样异种工具，只看造型就叼得一批。

但就连经验老到如余尽都不能立刻辨认出其用途。

余尽很快便选定了一把拇指垛大小的小锤，外加一根三寸来长的大针。

用两指微微撇了撇大针，感受到它惊人的强之后，余尽更加满意。

不得不说，这个世界的锻造冶炼技术真不是盖的。

不止有威力惊人的超强破神弩。

就连大针这种精细的小巧物件，也是出乎预料的品质超卓。

选择工具的过程，余尽也刻意拖了点时间。

给足了荷花时间，让她才刚落下的警戒心理，重新爬升起来。

待荷花的身体再次紧张到极致，准备好应对痛苦时。

这一次，余尽终于如她所愿，拿着工具俯下身去。

“来，麻烦你张开嘴。”

“我会用这根大针，在你左下第一颗后槽牙的牙冠上钻出一圈小孔。”

“然后再用钳子拿掉你这颗牙的牙冠。”

“放心，这个过程是不会疼的。”

一旁已经在侍卫帮助下在一张新搬来长桌上铺开纸墨的窦俨。

手指尖轻轻抖了几抖，在上好的宣纸上洒下几滴墨汁。

不疼？我信你个鬼！

只是听了你这串操作说明我牙就开始酸了好吧！

但他的调整和反应极快，压着墨点顺势运笔。

总算用一手行云流水的行书，不着痕迹地完美遮蔽了那几滴墨迹。

而余尽所说的话，包括选择的器械，也都被窦俨的文字所记录下来。

荷花如释重负地张开了嘴。

同时，她的眼神里也多了一丝戏谑。

带着点小期待，看向了余尽手中的小锤和大针。

刑讯重新回到了她熟悉的节奏，挑衅也就随之而来。

余尽便笑了：“看，你也发现我和之前那些人的不同了是吧？那我开始了哦！”

“可能会有一些异物感，不过我很快的，你忍一下。”

“哇，看来你平时真的很注意口腔卫生，很干净，没有牙结石，也没有异味。”

“他们这么关着折磨你还在每天给你刷牙吗？待遇真好。”

尽管没有用惯了的各种电动工具，钻孔取牙冠的过程依然顺利的不可思议。

盖因，余尽惊喜的发现，自己对力度的掌控能力，比上辈子强了不止五六个档位！

小心翼翼地用小锤大针凿出第一个孔洞之后。

余尽便迅速掌握了发力的强度和节奏，双手一刻不停，一顿连敲。

甚至窦俨还未来得及观察他的操作手法以作记录，余尽就已经完成了第一颗牙的开凿工作。

果然很快。

余尽叹息一声，满足地回味着整个过程。

和之前灵觉带来的感觉不同，但非常相似。

如果说，灵觉是一种类似于灵魂的有质无形的精神力量。

那么，在刚才的开凿过程中，自己所感受到的，便该是血肉的内在潜力。

血液、肌肉、骨骼等共同协作产生的力量。

透过大针，撞击在荷花的牙冠上。

对牙冠造成的破坏效果，即刻又通过力的反馈，送回到指尖。

皮肤、毛细血管、肌肉纹理、筋膜、骨骼、神经，层层传递。

形成一个丝毫不亚于灵觉和意识之墙的敏锐感知体系。

于是乎，下一次敲击该用的力度、行进的角度等。

便自然而然的形成指令，传递到双手之上，完美执行。

整个过程便行云流水，如同积年的老牙医抄起了手熟的牙钻。

就让余尽很是沉迷，很想再凿她一颗牙，继续享受这个过程。